那满满一竹篮水啊

103次浏览 已收录

  早年教过一个学生,写诗着了魔。有时听我的语文课,他俄然目光空泛苍茫,我知道他一准儿是在构思诗了,便转移了视野,不去扰他。

一次练笔,他脸上漾着满意的笑,交给了我这样一首小诗

我家小妹妹

拎着竹篮去吊水

妈妈说

竹篮怎能打来水

妹妹说

可我分明

打了满满一篮水

一路上

花儿要我喂

草儿要我喂

等我回到家

没了一篮水

我得供认,我一会儿就病入膏肓地迷上了这首诗。我兴味盎然地把它拿给对坐的老同事看,不料,他看后冷冷地说:这不是痴人说梦吗?拿竹篮子,打了满满一篮水?还喂花喂草?嘁!亏他想得出!

我听了,心里为这个孩子鸣不平,却讲不出道理。

后来,我偶尔读到了一个美国学生的痴人说梦有人在草丛里发现了一个巨大的蛋,这个说是恐龙蛋,那个说是鸵鸟蛋。一个仔细的小孩便把那个蛋拿回家孵,蛋壳裂开了,从里边蹦出了美国总统。

  。这篇充溢想象力的作文,引起了美国民众的极大爱好。咱们为这篇文章喝彩,觉得它妙极了。

我把那篇妙极了的作文拿到课堂上,读给我的学生们听。他们听了,不欢笑,不喝彩。半晌,有个怯怯的女声朝我飘来:总统知道了会不会气愤呀?

瞧,想象力在咱们面前跳芭蕾,不懂得赏识的人却只管死盯着舞台上的追光灯问:它终究是多少瓦的呀?

时刻越久,我越喜爱那首无题小诗。我乃至觉得那是我亲自经历过的一个场景我家小妹妹,梳着两条翘翘的羊角辫,拎着一只半旧的竹篮,一折腰,就从清澈见底的河里晃晃荡荡打了一篮水。洁净的阳光照射着她。她一路欢歌,与花儿草儿共享着那篮清水唔,就连她小裙子上的花儿也分到了一些呢今日,我多想让当年的小作者知道,当我坐在干渴的日子里,听着来自五湖四海的干渴的声响,自救的天性,使我一次次遁入这首小巧小诗。诵读间,我看见自己的汗毛孔里开出一万朵水灵灵的花。

蛋壳里纷歧定非要孵出来一只鸟,装满水的纷歧定非要是一只桶。想象力比正确答案重要千百倍。当你可以快乐地跟随我家小妹妹打一篮意念的水、浇一路精力的花,你就成了一个琴心智者,一个剑胆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