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的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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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文系这个标签,在外人眼中或是超凡脱俗、狷介自我克制的标志,或是风流蕴藉、顾世无俦的才华,再不济也至少该当得起饱读诗书这四个大字吧?非也非也,且听我片言只语。

中文系不培育作家

无论是思慕已久仍是机缘巧合,每一个榜首自愿填写中文系的孩子多少都是有些文学梦的,若称八斗之才不行火候,文艺青年也名副其实。而就读于北京大学,更是每一个中文人的愿望。入学之初,谁不幻想着虫鸣夏夜,邀二三老友至未名湖畔,谈诗论画,品人生几许,兴至则来,兴尽则返。

不料良辰美景没有来得及消受,开学典礼上便遭系主任温儒敏教师当头棒喝中文系不培育作家,培育的是言语、文学、文献等方面的研讨型人才。研讨型人才,寥寥几字浇灭了咱们伙风花雪月的白日梦。

我的榜首堂课,非大方悲惨的魏晋风骨,非丰神情韵的大唐气候,亦非筋骨思理的两宋篇章,遑论五四思潮、新时期文学等后来者。旁人也许猜不到,北大中文系大一重生的榜首门课名曰现代汉语,学的是那国际言语之本每一个用于传递信息的符号都是言语学研讨的目标。入门方知不易,本来这汉语真乃最难剖析的言语之一,七大方言区的语音、语法各异不说,单一般话的语法就在大规矩之外又有许多破例。而古代汉语中常见的而、何、乎、乃、其、且、若、所、为、焉、也、以、因、于、与、则、者、之,这十八个字的解说就可所以一部多卷本的皇皇巨作啊。可即使浪漫文学的春秋大梦被浇了一头冷水,有些惝恍丢失,但现代汉语打开了文学的魅力之海。

艰涩文学史必修之利器

校园里总有那些关于中文系的传言,据闻每个理科生都暗恋过中文系女生,又言中文系的人论文两三万字尚属平平,更有言甚者曰中文系乃北大养老院之一。关于前两项尚可接收,第三项却实在是外人对咱们的误解。

且不管言语学国际音标的大舌小舌、送气不送气、清音浊音等各种应战口腔的高难度练习,也不管古典文献学埋首烟波浩渺的古籍资料室、整天冷对竖排繁体书的艰苦,便只说那世人心中千般纠缠的文学。

提及文学,不能不说说那陪同每个中文系学生长达三年之久的文学史学习。在汉言语文学的课程设置中,文学史作为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之器,有着无足轻重的位置。先秦两汉文学史、魏晋隋唐五代文学史、宋元文学史、明清文学史、现代文学史、今世文学史、西方文学史、东方文学史,虽不求字字甚解,但也须粗通少许,这一个少许但是包括了洋洋上下五千年、浩浩版图万丈余的文章事。

文学史至少属热烈红尘之物,读尽好文,遍览前史,可那文学理论真真愁煞人也。汉言语文学论文与那一般评论、影评不同之处,八成便表现在这理论二字。我国古代文学主情主办之争、出生与入世之别,西方传统中实际与浪漫的纠葛,争的八成不过是那文学究竟是什么的问题。比迪马丁说:假如没有受过文学理论的教育,学生们很少会有时机明晰地去考虑问题。文学不仅是言语的艺术,仍是一个国家国民情感和真善美的寻求,文学理论协助咱们构成批判性思想,提供给咱们一个阅览和考虑的场所,教会咱们有独立考虑的才能。

  。尽管有时枯燥乏味,但想要完全知晓文学,就必须抱有沉潜的心态。

长期投资操行性格

但是,汉言语仍是每个文化人不忍扔掉的词语,它直连汉文化最精巧幽静的传统。汉唐雍容魏晋风流已远了,汉言语仍是衔接古今交流的桥梁。

宋元文学史课上,张鸣教师一袭长袍、两袖清风,颇有古意,更兼有苏轼之旷达豪宕,故同学尊称其为夫子。夫子精心于北宋,尤慕苏轼之风,介绍苏轼、黄庭坚之流时往往细细品赏,待北宋文学史讲完,学期已过多半,南宋、元朝只好仓促带过。谈及苏轼《江城子密州出猎》一词时,讲到东坡曾与友人在书信中自言此词虽无柳七郎风味,亦自是一家。呵呵。夫子笑曰:东坡呵呵实为千古放达榜首人也。

最终一堂课,夫子谓:北宋哲学家邵雍曾推衍,天地万物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为一因缘际会,虽今天离愁别绪,但想到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后咱们仍会相会于这间教室,又复宽慰尔。

纵然理论研讨破了咱们那文学梦,但夫子那一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却唤出了教室里每个人生生世世中文人的信仰。北大中文系有(此人乃北大污点)侃侃而谈的教师,有黄怒波那样挥金如土的慈善家,有刘震云这般妙笔生花的作家,亦有最年青省长封疆大吏胡春华,但更多的毕业生仍是在一般的岗位做一般的人。

每一个中文人身上都会有一起的印记,是那种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全国的情绪,是一种镇定自若、云淡风轻的气势,还有一份据守自我克制的心里。这样说或许我还不行资历,但要知道兵利甲坚只能逞一时之快,操行性格才是安居乐业之道。中文系便似那长期投资,急不得,观后效。